搬家

被和谐了,只好搬个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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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g, 费雷死了

惊闻费雷(Gianfranco Ferre)死了。
消息来自《纽约时报》

62岁,这位大腹便便的可爱老头,曾经的Dior设计师,他最出名的应该是把时装做得跟建筑一样——这样的风格一直是西方时装业的一个流派,之前是皮尔·卡丹,再之前,就应该是巴伦夏加(Balenciaga)了。Victor & Rolf就深受费雷的影响。
米兰成为全世界时尚业中心,离不开费雷等几位本地设计师的功劳——意大利时装业三雄就是指阿玛尼、范思哲以及费雷。
然而如今,三雄中的两个都去世了,剩下一个耄耋之年的阿玛尼,想想那个年代,再看看今天的米兰……OMG,今天的意大利时装业的黄金时代似乎过去了。

费雷在07春夏的米兰成衣发布会上:

(图:style.com)

过端午,说粽子

端午节吃粽子。我就是这么理解端午节的。
在老家时,还要吃大包子——这包子跟普通的包子不同,中间点了红。后来看到韩国人也在包子上点红,不知道跟老家的那种风俗有没有关系。小的时候,我还亲手包过粽子,那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了:在四月时,就到处寻找粽叶。它很罕见,至少我们那里不多,只有偶尔的几家人门前才有,我以为是另一种竹叶。然后还要准备糯米,准备一些馅料,然后就是把糯米煮熟,加上馅料,包上粽叶——当时乡下并没有多少馅料,只是蘸些白糖而已。
关于粽子,我觉得这是一个有趣的食物——中国人的节日都必定有一定的食物,比如春节时北方人吃饺子(南方并无这种风俗,CCTV的春晚总把北方的习俗套用与南方,把包饺子说成是全国风俗,大谬!江南一带吃的年糕,或叫“冻米糖”)、元宵的汤圆、中秋的月饼。发达的吃文化,在中国可见一般((国外的节日,似乎大多与宗教有关,比如圣诞;还有好多歌舞之类的活动,比如拉丁语系国家里的狂欢节/嘉年华,人们很愿意跳舞唱歌,而不只局限于吃)。更要命的是,中国人这些节日性的食物,都被赋予了太多涵义,比如有一种关于粽子的风俗,就是结婚时送给人家粽子象征“种子”——中国人是最会附会的民族,每样事物都被附会了很多礼俗性的含义,以至于我们越来越不喜欢吃这些食物,除非不得已,才在节日吃一吃,作为应景之事,对付过去。
总之,我觉得粽子是个象征物,并不只是食物。所以总觉得食之无味,虽然粽子、月饼以及汤圆都满好吃的。

粽子除了上面提到的那些吉祥性的礼俗象征外,我认为它还与欲望、情色有关。
记得《西游记》里有位王后娘娘,端午节那天,正当国王驳开一只粽子递给她品尝时,突然被妖怪放了浓雾,于是被掠了去当压寨夫人。为什么是端午节呢?又为什么正好是粽子被驳开了以后呢?我觉得,粽子的被层层包裹,就跟女人被衣服包括了一样。当国王驳开衣服,鲜嫩欲滴的粽肉呈现出来时,一直隐身在空中的妖怪受到了强烈的性诱惑,于是把荷尔蒙一激动,就把白白嫩嫩的王后掠了去,准备享用了——谁知王后被神仙授了丝链,碰不得身,于是王后三年得以保持贞节。被驳开的粽子——这一强烈的象征,正是给了妖怪一个性的信号。粽肉的如同女人肤色一般的晶莹如玉半的鲜嫩质感、粽叶的那种缠绕、包裹,以及捆扎上丝带的直如中国古代服饰的包装方式,无论是在中国,还是世界,都是极具情色意味的一种食物。包过粽子的人都知道,不同的人,包出来的粽子都是不同的。想像一下,在古老的乡村中国,吃一口妙龄少女包出来粽子,该是多么具有让人浮想联翩的事情!而且,我突然觉得那些带了红点的大包子,也与女人身体有着最直接而明显的象征:绵软而极具弹性的质感,恰好的温度,以及那眩目的红点,不能不让人联想到乳房。
总之,我觉得端午节应该是上古之时流行于南方民族的一种与男女情事相关的节日,类似于今天在南方少数民族中依然保留的那些男女对歌节一样的节日。在沈从文的小说中,端午是那些主角们的生命中最重要的节日,他/她们在这一天特别期盼得到爱情。女人们做的粽子、红点包子,以及男人们之间比拼实力的龙舟竞赛——宋代以后中国唯一保留的具有近代西方“体育竞技”类的运动——这些都或多或少地暗示了端午节的在男女情色方面所扮演的象征性质。

(题外的联想是,粽子的这种缠绕式的包装,并且还有丝带纠缠——与中国人对衣服、进而对人的解读是有点关系的。古人的“深衣”、“大袍”的穿着方式,就是跟粽子一样,一层一层地缠绕,然后再用束带打结。我们认为被包裹了的东西,才具有成为“人”、具有“文化”的特点。印度的莎丽,也与此相同,只不过更为简单而直接。而古希腊则是“套头式”的穿着方式,虽然也是平面式的,但套头无疑更为暴露,罗马人的军装导致了文艺复兴时期的“分割式”的现代穿着形式。)

《忘不了你》:伤痛与希望的故事

电影节片子好多啊!在排片表上辛辛苦苦地爬来爬去,找了七八个片子,一算价格,天!近800大洋!罢罢!只好看看那些看不到的东西,比如今天下午,一个人啃哧啃哧地跑去兰生影剧院看了个意大利的《忘不了你》forget you not

为什么选择这个?只因为,女主角就是那个意大利版本的《呼啸山庄》(三月份CCTV播出过,本人特别喜欢的版本)中凯瑟琳的扮演者,Anita Caprioli,一个眼神如泉水般幽深的女人。

电影讲的是女人们的事儿(最近看的似乎都是带有女性主义角度的电影):1948年的罗马,尼娜怀孕已有八月,孩子却几乎不动了,医生建议她“住院观察”,于是她因此而结识了一群等待生产的孕妇,她们各有不同的故事——正在怀第五个孩子的多嘴大姐、有着一大群孩子的司机之妇(他因车祸也住院了)、被好友照顾的前党首之妇、从不说话的阿根廷商人之妻、因在美军占领区鬼混而被家人冷落的女人(她被认为怀有黑人之后)、依然怀念战前情人的孕妇、拥有收音机的等待剖腹产的富家女……每一位女人的性格千差万别,命运迥异,经过了战争的创伤,她们同在这一间病房中等待着新生儿降临,彼此从陌生到熟悉,到“相濡以沫”,共同面对未来的恐惧与忧郁。那个病房让她们变得更加坚强、勇敢。

尼娜不断地帮助那些与自己一样等待新生命降临的女人们,“故事一个接着一个展开,如同彼此生命的交织绵延。这是一个关于所有女人的故事,团结、友情、温馨在病房弥漫开来。” (电影简介语)。某个下雪的晚上,孕妇们聚在窗前看着从天而降的雪花,“就是那么一瞬间,我发现自己是多么地喜欢她们,我与她们成了一体”。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充满希望,父亲与丈夫在商业意见上的矛盾使尼娜本已异样的胎儿不得不进行紧急剖腹产,另一个打击是由一个假装受孕而骗钱的妓女带来的,她非但不接受尼娜所给予的帮助,反而讥讽尼娜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知死活就来管别人(婴儿因失血被隔离照顾,而尼娜产后一直没看到孩子)。当看到自己的孩子奄奄一息,尼娜情绪极度痛苦。孩子死去的那天清晨,她带着伤痛离开了医院:“如果我坚持守在孩子身边,他也许就不会死去。我与她们度过了一段痛苦而美丽的日子,它带给我的伤痛伴随了我整整一生。”

除了女人之间真诚的友爱,这也是一部关于伤痛、等待、以及希望的故事,导演并没有给我们安排一个令人满意的结局。电影中充满了温馨,观众也能感受到女人之间的那种情谊,并衷心地期盼一个能够让人接受的未来;但我们终究得面对命运的不幸,等来一个令人伤痛的结果后,我们与尼娜一样,黯然离场。

没有花哨的镜头语言,也没有曲折传奇的情节,不能说平淡,却也称不上深刻,这电影就像它所表现的那些女人们一样,温暖,不拒绝残酷,希望之中蕴含力量。

关于时尚的某些不时尚的问题

我总是会想一些跟自己的生活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比如印度,比如时尚。
最近有一个感觉:时尚,非自由国度不能产生。
为什么?因为时尚,从本质上来说,是一种“为变化而变化”的追求,是一种对于不断创新的有意识的追求。
而这种追求,是具有现代性的,在实行专制统治、社会等级保持长期固定不变的的社会里是无法实现的。
可以说,一个以“稳定压倒一切”的社会,是不大可能产生具有现代意义上的时尚文化的。
其所拥有的,不过是对跟风的“时髦”,一群乌合之众的盲从而已。

一,所谓时尚
时尚,有好多种定义。
一位英国学者,乔安尼·恩特维斯特尔(Joanne Entwistle),将各种时尚的定义归结为两类,一类认为时尚就是衣着的潮流,另一类则认为真正意义上的时尚是源自西方社会的特产,是“西方社会现代性的出现与发展的一个基本特征”,是现代性的表征。
我赞成后者。
事实上,所有的非西方文明,都没有能够自然而独立地发生“资本主义”。时尚,与资本主义,都是西方的特产。东方文明,不论是中国、印度、阿拉伯等等,都没有能够产生资本主义(不要以为没有西方的入侵,明清时代的中国就真的能够自我产生出资本主义,不,历史不能容忍如此虚妄的假设),也没有产生所谓的时尚文化。为什么?《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中明确地指出了一个差别:理性精神。(理性?中国的儒家不也讲究理性吗?不,此理性非彼理性——这里不作议论。)正是理性精神,导致了产生于欧洲的文艺复兴,文艺复兴运动的一个核心就是对“人”的发现——中世纪之所以叫黑暗时代,是因为只有“神”,不见“人”。人的自我觉醒直接导致了现代启蒙思想,导致了法国大革命、英国工业革命……资本主义产生于那个时代,时尚也产生于那个时代。
以下摘自恩特维斯特尔的著作《时髦的身体》(The Fashioned Body):
“时尚只能兴起于特定的社会阶层,在这个社会阶层中最容易发生社会的变动”。
“时尚是新兴资产阶级用来挑战贵族权威与社会名流的工具之一”。
“尽管当代消费资本主义迅速扩展到全球各地,仍不能期望时尚会出现在那些社会等级制度森严的文化中”。
“时尚是以规则而系统的内在变化逻辑为特征的一种衣着系统”。p.51
恩特维斯特尔在这本书中主要针对时尚的“身体性”进行论述,但个人认为,对于当下中国的时尚业来说,她的关于时尚的“现代性”论述才更具意义。

二,所谓中国的时尚
中国是历史上最悠久的文明之一,这“最悠久”中,就包含了一项:中国也是实行专制统治悠久、最深入人心的文明。我们的传统文化,基本上可以用“纲常伦纪”来概括。与此相对应的是,我们在5000年之前就被黄帝“垂裳而治”,进而在周礼中形成了对个人穿着的规章制度,礼教开始了对个人的压制,并在后来的朝代中以《舆服制》的律令条文加以实施——它的影响一直延续到今天。迄今研究中国服装史最权威的专家、也是我最喜欢的作家沈从文就指出:“衣在西周以后虽然变动虽大,有些方面却变动不大”。现代性的时尚依赖于公共空间,讲究陌生人之间开放性的关系,但我们的社会从来就是一个封闭的熟人社会,对陌生人并不欢迎。现代性的时尚喜欢那些奇装异服,但我们的礼教从来就对奇装异服进行道德呵斥。即使是今天,我们的物质“现代化”了,但我们的精神素质依然是臣民式的,我们的时尚现象基本上是一窝蜂的运动式。我们如同鼠辈,害怕被“潮流”落下,害怕丢面子,大家怎么生活我就怎么生活,其他白领都穿三粒扣西装上班了,我决不能穿两粒扣。
时尚,在一个不尊重自己的社会,即使成天被80后的小女孩挂在嘴边,也无法真正地产生。
(有些想法,以后再叙,夜已深,搁笔睡觉先)